崇羽这几天心情很不错,转正申请书已经交上去了,不出意外的话,等流程审批完成,下个月开始她就是正式员工了。
    事情发展得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,一星期过去了,转正还是没有消息。陆芷宽慰她,可能是临近年底,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,流程走得比较慢。
    由于崇羽是临时工,所以她没有公司的OA系统账号权限,也看不到流程审批进度,只能傻傻的等着。
    终于,在年底前一星期,李源根把她叫去了办公室。
    然而,这次宣布的并不是好消息,崇羽的转正申请没有通过,分管保安部的综管主任驳回了流程,没有说原因。
    李源根看到审批结果后,第一时间去找综管主任要说法,综管主任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,“小李啊,保安部的表现我都有看在眼里,你推荐的这位,入职时间太短了,选她转正,怕是会伤了老员工的心哪。我看,这次就先安排小任转正吧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    看着综管主任脸上那虚伪的笑容,李源根就不舒服,保安部的人几月换一次,哪有什么老员工,他推荐的任平易也就比崇羽早来了几个月罢了。本来自己管保安部管的好好的,突然公司抽风,空降了综管主任来分管保安部,他们俩素来就不对付,这次摆明就是驳他面子。李源根握了握拳,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,转身离开。
    “小羽啊,”保安队长停顿了一会,思索要怎么开口,“这次是我考虑不周道,没跟部门领导沟通好,闹了这么个大乌龙。”说罢拍了拍崇羽的肩膀,“别灰心,等下次有机会,我还是会优先推荐你的。”
    崇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,等她回过神来,人已经走到天台了。随意找了个角落蹲下,难过、不甘、自厌,众多情绪交杂在一起,如鲠在喉。本来,跟她的校友相比,出来做保安,已经是跌到谷底了,填资料的时候,她都不敢把自己的大学学历写上,只写了高中毕业。没想到,现在连做保安都竞争不过别人,她也太差劲了吧。
    想起上一份工作,她是做地产运营的,领导突然抽风,说遇到了绝佳的政策窗口期,让她添加了一些宣传素材,把公司的楼盘项目宣传为市重点中学的学区房,吸引了不少客户购房,然而后面学区房划分文件出来,公司那块楼盘恰好避开了市重点中学的学区房范围。
    受到了欺骗的业主们纷纷投诉举报,公司也因此赔了不少钱,事后清算时,由于她就是一底层员工,也没有什么背景,直接被推出来当炮灰,列为本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,革职处理。而她的领导,只是被扣除了当月绩效奖金。
    被辞退后,崇羽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郁闷了一段时间,等重新振作起来,再去找工作时,发现她只有一年的工作经验,再加上是被公司辞退的,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,又遇上经济大环境普遍下行,找了好几个月,楞是没找到一份工作。
    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怀疑人生,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优秀,所以才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招她。
    崇羽一直知道自己跟其他同龄人不一样,她身后没有家庭支持,所以她放弃了保研机会,选择了毕业就出来工作,偿还助学贷款。
    但失业这段时间她才真正体会到生存艰难,没有工作收入,她就真的会饿死,所以最后才会来做这份酒店保安的工作。
    人生就像过山车,有起有落,为什么只有她的人生在不断下落?这一切让崇羽看不到希望。
    一双褐色皮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,抬头一看,男人的脸有些眼熟,崇羽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。
    “呵,转正机会没了,很难过吧?”男人语气嘲讽,“一个臭保安,还妄想往上爬,老子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摁死。”
    崇羽想起来了,这人是陆芷的上司,之前见面时就一直莫名对她抱有敌意,原来这次是他在背后搞鬼。
    “连个正式保安都混不上,我劝你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,不要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。”何文越深吸一口烟,故意把烟灰弹到崇羽身上,“垃圾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垃圾堆里。”
    崇羽这回真的忍不住了,站起来一拳打在这个杂种的脸上,把他鼻子都打出血了。
    何文越捂住鼻子恼羞成怒,一把就想推开崇羽,却根本推不动,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高体型不占优势,撂下一句狠话就赶紧走人,“你给我等着,我让你连临时工都做不了!”
    “有本事别跑,狗杂种!”崇羽挥舞着拳头,看他落荒而逃。
    被这段插曲打断,崇羽也没心思去想这么多了,平复了一会心情,一看手机,全是陆芷的信息,问她去哪里了。不知不觉竟然耽搁了这么久,崇羽连忙跑向门口。
    陆芷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久,“怎么回事,发消息也不回,打电话也不接。”正嘀咕着,就看到恋人风尘仆仆地赶来,心里的不满瞬间消散了。
    一见到陆芷,所有委屈情绪都一股脑涌了上来,发酵成鼻头的酸涩,崇羽一把抱住等待已久的女友,将头靠在陆芷的肩上,试图掩饰自己快掉出来的眼泪。
    自家的小朋友受委屈了,陆主管总是能第一时间准确判断出崇羽的情绪状态。像哄小孩子一样,轻轻拍着恋人的背,“好啦~我在这里陪着你呢。”
    崇羽知道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,不应该抱太久,但跟陆芷的拥抱真的很治愈心情,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感觉。过了许久,她才闷闷地用头蹭了蹭女友的肩膀,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拥抱。
    回家后,崇羽一五一十地把转正失败的事情说了出来,只略过了何文越的那部分,她不愿意在陆芷面前提那个杂种。
    陆芷全程专注地听着,眼神温柔。
    “我连做个保安都竞争不过别人。我是不是很失败?”崇羽不敢直视陆芷的眼神,低着头闷闷不乐。
    小朋友这次被打击得很彻底,陆芷心中暗暗叹气,轻轻抬起崇羽的头,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,随后忍不住亲了上去。
    崇羽脑袋一懵,这个吻就稀里糊涂的结束了。
    “你很优秀,一时的挫折不代表什么,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。”陆芷张开双手,将恋人紧紧的抱在怀里,语气温柔而又坚定。
    崇羽只觉得震撼,毕业以来,她一路遭受挫折,从来没有人认可她,鼓励她。她的人生不断跌落谷底,然而现在她遇到了,明明比她优秀这么多,却真心认可自己的人,愿意给予她鼓励,告诉她,她也是优秀的。
    怎么办,她好像又想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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